从提示词到生产部署:构建真正可用的 AI 系统

banner

作者:Eric Si, Evelyn Xiong

鲜少被一起讨论的两种 AI 范式

今天,有一类AI能够在你不知不觉间为你做出了若干决策:你的信息流推送顺序、判断一笔交易能否成功结算。这些决策的背后,没有任何对话框。它们直接以嵌入式决策系统的形式运作,整合进既有基础设施,实时执行。

另一类AI则截然不同,也更为人所知:一个等待提问的文本框,一个需要主动交互的工具。这两类AI都真实存在,也都创造价值,但二者在复杂度、风险程度、以及组织自身的建设准备度上,存在本质差异。

公众讨论大多聚焦于后者,而真正持久的企业价值,多数正诞生于前者。

当下值得了解的五项技术

AI领域的扩张速度,已经超出大多数组织的追踪能力。新的模型架构、部署模式与工具类别层出不穷,重塑商业运营的技术全貌远非一篇文章所能覆盖。以下当前企业级AI部署中最基础的五项能力,可以把它们理解为一系列递进的构件:每一项都在前一项的基础上拓展能力边界。

生成式AI(Generative AI)。 这是多数企业部署的起点。它按需生成文本、代码、摘要与结构化内容。在实践中,它几乎总是意味着一份草稿,需要经过人工审核才能进入下一步。人工审核环节并非需要被淘汰的临时限制,而是面对高风险输出时正确的设计选择,把它当作过渡阶段的组织,往往要为此付出代价才能明白其中道理。

检索增强生成(Retrieval-Augmented Generation,RAG)。 通用大模型基于通用知识训练,对企业自身的政策、产品和流程一无所知。RAG的解决方案是在推理时实时检索相关文档,而非完全依赖训练阶段固化的知识。一个会编造看似合理答案的系统,与一个能准确引用正确政策条款的系统,二者的差异不在于你采购了哪家模型,而在于数据架构的设计决策。

AI智能体(AI Agents)。 智能体将AI从"回答"推进到"行动"。给定一个目标和可用工具后,它会自主规划路径并执行至完成。一个只能描述可选航班信息的系统不是智能体;一个能搜索航班余票、核对你的日程、完成预订并发送确认信息的系统才是。二者的差异是架构层面的,而非表面包装的不同。

多模态AI(Multimodal AI)。 当AI能够同时处理图像、扫描文档、音频与视频时,全新的工作流便有了自动化的可能。一张发票以照片形式传入系统,系统读取并提取明细项目,匹配预算科目,并路由给对应的审批人,全程无需人工录入。被省去的这一步,正是运营杠杆得以放大之处。

AI治理(AI Governance)。 治理在部署初期常被低估,却在第一次重大事故之后才被认识到其必要性。围绕AI系统的管控机制、审计手段与问责体系,并非部署过程中的阻力,而是企业能够随时间逐步放权、却不增加风险的前提条件。把治理视为可选项的组织,往往会在事后明白这种想法的代价。每一项新增能力都在赋予系统更大的自主权,而治理正是赢得这份自主权的资格。

AI系统内部究竟是什么

当AI系统出现故障时,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归咎于模型本身,换一个更好的模型或更换供应商。这种诊断在多数情况下是错误的,而依此行动的代价也相当高昂。一个生产级AI系统至少包含五个独立的层级,故障可能源自其中任何一层

界面层(Interface layer): 用户能看到的部分。它的设计旨在呈现简洁性,这意味着所有复杂的逻辑都被隐藏其后。表面上的简单并不等同于底层架构的简单。

编排层(Orchestration layer): 每一次交互背后的决策引擎。它决定一条消息是否需要触发检索、此前的上下文是否相关、是否需要调用某个工具。在正常使用中它是不可见的,却支配着整个系统的行为方式。

知识层(Knowledge layer): 系统理解企业自身情况的来源。再先进的模型,如果依赖的是过时或结构混乱的数据,也必然持续产出低质量结果。这是企业AI中最常见的故障来源,也常常是团队最后才会去排查的地方。

工具层(Tools layer): 没有工具,AI只能提供建议;有了工具,它能够发送消息、更新记录、触发下游系统的执行。智能体能力存在于这一层,一旦出错所带来的后果也同样在这一层显现。

人工监督层(Human oversight layer):定义并执行问责制(Accountability)的地方。对于常规任务,AI起草、人工审批即可;而对于涉及医疗、财务或法律风险的重大决策,必须有人签字确认后才能执行。设计良好的系统,会把这一层视为强制要求,而非可选环节。

当问题出现时,真正该问的不是"该换哪个模型",而是"哪一层出了问题,以及为什么"。

从助手到智能体的演进路径

不同 AI 部署在能力以及失效后果上存在巨大差异。我们可以通过四个阶段来厘清这种区别,因为每推进一个阶段,风险剖面(Risk Profile)都会发生显著升级。

第一阶段:AI助手(AI Assistant)。 被问到才回应,没有自主性,没有提示词就不会有任何动作。这是多数组织的起点,也是许多组织止步不前的地方。

第二阶段:AI工作流(AI Workflow)。 在事件发生时被激活,而非等待用户提问。一张发票到达,系统提取数据、对支出分类、核对预算,并路由审批。人类仅参与决策关键点,而非介入每一个步骤。

第三阶段:AI智能体(AI Agent)。接收目标并自行规划实现路径。例如:识别优秀候选人、审查背景、起草触达信件、标记出值得进一步查看的内容。目标只需给定一次,智能体会自行拆解步骤并执行。

第四阶段:多智能体系统(Multi-Agent System)。 多个专业化的智能体协同工作:研究、合规审查、任务交接、监督、规划。这种架构的扩展能力是单一智能体系统无法比拟的,在部分行业中,它已经投入实际生产使用。

阶段之间的差距,意味着实质性的后果差异。一份有瑕疵的摘要只需花几分钟人工修改;而一个向数千名客户发送错误沟通信息、错配款项或未经授权取消预订的智能体,这不仅仅是“犯错”,而是正在制造一场带来财务、法律和声誉重大影响的业务事故。

在部署第三或第四阶段的系统之前,任何组织都需要回答五个问题:

  1. 系统的推理能力对于这项特定任务是否足够可靠?
  2. 它将访问哪些敏感数据,是否真的需要全部权限?
  3. 它可以触达哪些系统,是否应该让它触达?
  4. 哪些决策在执行前必须获得人工批准?
  5. 如果出现问题,审计追踪是否足以还原发生的一切?

能够持续增值的能力

当AI能够以接近零的边际成本产出合格内容时,常规产出本身将不再稀缺,判断力则因此变得稀缺:领域专业知识、情境化推理能力,以及为决策承担责任的能力,这些恰恰是AI无法提供的。

在AI深度融入的组织中,真正具备优势的从业者,并非采用工具数量最多的人,而是那些足够了解自身专业领域、能够识别AI输出何时出错的人。以下八项能力,会在这一环境中持续产生复利效应:

问题拆解能力。 将模糊不清的情况拆解为系统能够可靠执行的步骤。这一能力贯穿AI系统设计的每个层面,从指令的撰写方式到工作流的排序逻辑。

工作流设计能力。 判断哪些环节应自动化、哪些应由人工辅助、哪些应保留在人工直接掌控之下。人工介入的环节设置,是一项需要认真权衡的设计决策,而非可以默认忽略的选项。

批判性评估能力。 把AI输出当作起点,而非结论。每一个严肃的AI平台都附带准确性提示,这并非偶然;真正将其内化的从业者,相较于忽视它的人更具优势。

数据素养。 理解信息的来源、结构方式,以及何时会变得不可靠。任何AI系统的输出质量上限,都由其数据质量决定,无论所采用的模型能力多强。

风险意识。 在问题发生之前,预先思考可能的失败模式。拥有实际运营AI系统经验的从业者,会逐渐形成对薄弱环节出现位置的直觉,而这种直觉本身具备实际的市场价值。

跨职能沟通能力。 让复杂系统对未参与构建的人来说也清晰可懂。每一个AI系统最终都需要交由技术团队之外的人来治理或操作。

治理思维。 不仅要问一个系统能做什么,还要问当它出错时谁来负责、它应当访问哪些数据,以及访问权限的设置是否真正与实际风险相匹配。

持续学习能力。 如今正在使用的工具和模型,两年后大概率会面目一新。理解系统的思维框架可以延续下去,而对某个具体工具界面的熟练程度则无法。

AI部署中最稀缺的资源

当前依然稀缺的不仅是 GPU 算力等基础设施,也是设计能够承受生产环境检验的 AI 系统所需的“判断力”:知道在工作流的哪个环节嵌入智能、在哪里保留人工问责、提前预判故障可能呈现的样态,以及如何打造一个能在真实组织中运转、而非只能在受控演示环境中表现良好的系统。

Bitdeer AI 能为复杂的AI工作流提供不同层级的资源服务。底层是原始算力,GPU集群与数据中心是上层一切功能得以运行的基础。中间层是AI云,企业可以在此托管和扩展模型,而无需自行管理硬件。顶层则是模型应用层:AI应用与实时系统连接,执行多步骤流程。

AI正在从一种独立工具,转变为治理完善、生产级系统中的有机组成部分,这一转变正在各行各业同步发生。那些早早建立起扎实系统设计实践的组织,将获得难以被复制的优势。